追思梅骅教授
本文由中国知名泌尿外科专家,原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院长、泌尿外科主任吴开俊教授撰写
惊闻梅骅教授与世长辞,作为他的老友,也作为他的学生,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。梅教授年长我十岁,是中国泌尿外科界的骄傲,是我国首例亲属肾移植手术的开创者。他所著的《泌尿外科手术学》,如明灯般指引、滋养了整整一代泌尿外科医者,成为我们从医路上的经典圭臬。
我早年从贵州山区的上海医疗队调回广州医学院工作,能快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泌尿外科医生,正是得益于梅教授这部著作的滋养与启迪。1980年,我有幸考取公派留学美国的资格,彼时冒昧致信刚赴波士顿访学的梅教授,本是唐突之举,他却欣然相助,亲自为我在哈佛医学院联系上全球首位开展肾移植手术的学术导师。虽因种种机缘巧合,我最终未能前往波士顿,而是赴匹兹堡求学,但这份知遇之恩,我始终铭记于心,感念至今。
我们虽供职于不同的医学院校,数十年来却在泌尿外科领域同心同行,梅教授于我亦师亦友,给予了我诸多提携与帮助,尤其在微创手术的探索之路上,他的支持更是弥足珍贵。我所创立的中国式微造瘘经皮取石术,正是源于梅教授早期送来的两位复杂结石患者,手术成功后总结经验,方才逐步成型。
最令人敬佩的是,身为享誉全国的医学大家,梅教授在改革开放初期、深圳建设伊始之际,义无反顾受命,带领团队奔赴特区,为深圳的医疗卫生事业拓荒耕耘、坚守数十载,立下汗马功劳。这份无私奉献的医者担当,深圳人民永远不会忘记。
我国泌尿外科事业,自吴阶平、熊汝成、马永江等先辈奠基,以十年为一代,梅教授属于第二代泰斗,享年九十岁左右。这一代名家相继辞世:顾方六教授、章永祥教授早已离去,去年301医院李炎唐教授仙逝,今年梅教授又溘然长逝,如今这一代大家,仅余郭应禄教授尚在。而我属于第三代医者,年届八十四,去年大连泌尿外科年会,我细数在场的第三代专家,仅剩五人。
我并非沉溺于悲戚,只是回望几代医者的传承之路,深知一项伟大的事业,唯有一代代人前赴后继、薪火相传,方能行稳致远。每一代人都有专属的使命、专属的辉煌,也肩负着专属的责任。梅教授那一代先辈,已圆满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,为我们留下了无价的学术财富与精神瑰宝。身为后辈,我们当继承遗志,将泌尿外科事业发扬光大。活着的人,更当珍惜时光,力求延年益寿,倾尽心力与热血,为社会、为我们毕生追求的医学事业,续写更多担当与奉献。

Prev

